走訪北埔姜氏家廟時,連帶想起新竹市的鄭氏家廟,這些年陸續自報端得知整修消息,前些時候經過,修復工程似乎頗有進展,不復以往殘敗模樣,是時候該去探看一番了!
行經中正路,剛過福華飯店,左方就會出現一塊狹三角地,三角地的盡頭,清楚顯露鄭氏家廟的紅色磚瓦,形貌頗為完整。好像整修完了?!心裡一陣雀喜。
(鄭氏家廟)
鄭氏家廟在北門街上,為新竹北門鄭氏的家廟。
鄭氏在新竹是名門望族,屬於浯江鄭氏一系。源自四川,後來遷移到福建漳州府漳浦。明末,始祖鄭懷仁由福建漳浦遷居泉州府同安縣浯江(今金門)。清乾隆四十年(1775年),三世長子國周,率四弟國唐暨三子崇吉、四子崇和,五弟國慶暨長子崇封、次子崇科,率先來台拓墾。一開始在苗栗後龍地區從事漁農業,後轉而從商,因漳泉械鬥日益嚴重,嘉慶十一年(1806年),移居至竹塹(今新竹市)。
清道光三年(1823年),鄭崇和次子鄭用錫(1788~1858)高中進士,是臺灣第一位本地進士,有「開臺進士」、「開臺黃甲」之譽。
道光五年(1825年),鄭崇科長子鄭用鑑(1789~1867),舉拔貢第一名,為北臺首位拔元(拔貢第一名的簡稱),次年循例在禮部複試,御前殿試保和殿朝考,經取錄第七名(台灣紀錄保持人)。道光十四年(1834年),因鄭用錫赴京任官,鄭用鑑接任明志書院院長,執掌約三十年,臺北舉人陳維英師受業於其門下。
道光元年(1821),第五世十四位堂兄弟為慎終追遠,合資購置田地,分八股成立祭祀公業鄭振祖公。先在故鄉金門的內洋鄉建造鄭氏家廟,於道光十年(1830)落成,即「東溪鄭氏家廟」,1999年公告為縣定古蹟。咸豐三年(1853年),鄭用錫與鄭用鑑倡議在竹塹興建鄭氏家廟,即「新竹鄭氏家廟」,1985年公告為三級古蹟,後改為市定古蹟。
鄭氏家廟平日不對外開放,管理人由過水廊門進出,每年春秋兩次祭祖大典,分別在冬至和上元節舉行,各房皆可參與,不限八房子孫,曾創下五百人回來祭祖的盛況。還有,中元節時,新竹都城隍遶境賑孤,最後會來到鄭氏家廟休息,接受鄭家子弟「洗臉」、奉上參茶及鋪蛋燕窩,即所謂「鄭厝貢燕」的儀式。可惜這兩年因為疫情關係,祭典限縮,也不開放外人觀禮。
鄭氏宗族遷居竹塹之後,聚居在水田街(今北門街)一帶。
道光十七年(1837年),鄭用錫辭官歸里,在原宅附近(水田福德祠鄰近)購地興建自宅,即「進士第」,並與家族成員陸續將舊有房舍改建為吉利第(1844年至1854年)、春官第(1852年)、鄭氏家廟(1853年)等,依序連棟建築,組成一個小型的宗族聚落。
家廟位於該聚落建築群地位最尊的左側,為聚落核心,本體為三開間兩進式的單院建築,格局端正,組織嚴謹,由十個小正方形組合而成。屋脊為燕尾三川脊式,牆基使用長條青石,先砌一段石牆基,其上是磚紅的斗子砌牆面。前埕亦用石板鋪設,組成八卦鋪面,三邊隱藏在廟內,五邊露出在埕外,應該是出於趨吉避凶的風水考量。
廟埕龍虎邊各有兩對旗杆石,旗杆座與夾杆石形狀不一,不成對。據鄭氏族人回憶,原本在進士第、春官第、家廟廟埕前,都有好幾座旗竿石,婦女傍晚閒暇時,常圍坐在石座邊聊天,觀賞夜景。後來歷經科舉廢除、北門街拓寬、宵小盜竊,以及各種人為有意無意的破壞,日漸毀損,才將剩餘的石材拼湊成四座旗杆石,安置在家廟前埕。
家廟內匾額甚多,包括:三面聖旨牌「崇祀鄉賢」、 「文魁」、「優魁」、「進士」、「拔元」、「選元」、「學界山斗」、「詔舉孝廉方正」、「天旌節孝」等。
(鄭氏家廟)
(廟埕兩邊各有一對旗杆石)
(石條窗、斗子砌磚牆)
(鄭氏家廟,順著北門街的弧彎往下走,就是知名的黑貓包)
(2020年,鄭氏家廟循古禮穿長袍馬褂舉行春祭,圖片取自自由時報)
(「鄭厝貢燕」儀式為新竹都城隍爺遶境傳統之一,圖片取自三立新聞網)
(金門的東溪鄭氏家廟,鄭用錫後裔曾到金門尋根謁祖,圖片取自金門日報)
離開鄭氏家廟,往左一望,這才發現我高興得太早,一長溜看不到盡頭的工地圍籬,顯然都還在整修中,尤其是緊挨著鄭氏家廟的吉利第,破瓦頹垣,根本是廢墟一間,透過圍籬縫隙向內張望,更是嘖嘖稱奇,野草蔓生,侵庭踏室,少少幾根朽敗木條,竟能夠勉強支撐而不傾塌。
吉利第為鄭用錫的堂弟鄭文哺所建,創建時間大約是在道光二十四年(1844)至咸豐元年(1851)間,為三進兩天井的格局,很可能是「住商合一」的商號。第一進作為商業使用,第二進及第三進是住家。吉利第與春官第以房間連接,吉利第與家廟間則有一防火巷間隔。
根據古文書記載:「立胎典瓦店屋契字人鄭吉利,有承買盧泉兄弟等,承父明買徐神全瓦店屋,前中後共三座,坐西拱東,其前進瓦店一排,三店面、三房間帶兩廊、天井。又店中進大廳壹座,廳後房間、左右房間,帶兩廊、天井。又後進大廳壹座、左右房間,又右畔原作菁嚳壹間,猪椆壹間,並壁外竹篙厝壹間。計店面、大廳、房間共貳拾間,各有門窗戶扇、水井、磚石。」顯然是三座三進帶兩廊、天井的氣派建築,店面、大廳、房間總計二十間,旁邊還有菁嚳(製造藍染原料的池子 )、猪椆(豬舍),可以自給自足。
吉利第的建成年代略晚於進士第,是鄭家建築群第二「老」的,卻遲至2013年,才與春官第一同被指定為市定古蹟